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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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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漫记  

2012-01-06 14:35:30|  分类: 芦楠闲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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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漫记

 

不靠谱?靠谱? - 芦楠 - 人在旅途

对于一个不知道目的地的旅行,您如何评价?“不靠谱”;一个单位的名称前不冠以本地地名,而冠以几百公里以外的一个地名,您如何评价?“不靠谱”;一个单位的通讯地址不是所在地,而是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您又作何评价?“还是不靠谱”。上述三个问题并不是我凭空捏造的,而是我亲身经历和体验过的,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若不是亲历和体验,是无法想象这些问题是真的存在并发生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还是跟我来一次西部旅行。

 

我们把日历翻回到四十多年前,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第一个秋天, 我怀揣着盼望已久的毕业分配报到通知书,离开了六年寒窗的北京,来到了西部大城市兰州,寻找那个在一串数字前面贴了个“兰州”标签的单位,那将是一个我的社会人生开始的地方,是一个充满着梦想和期待的地方。

 

在兰州,下了火车有人接站并把我安排在招待所,在住处认识了将要同行的另外两人,我们被告知,第二天将有车子来接我们并把我们送到营房。第二天约定的时间,我们没有等来车子,手中却多了一张火车票。明明我们报到的地方是在兰州,为何还要坐火车去更远的地方,这样的疑问我们只能放在心上。那年代我们只能听凭别人的“摆布”,又何况我们还穿着军装,我们的天职就是唯命是从,无奈我们只好再次开始新的旅程,不情愿的把那有节奏的噪音“欣赏”,一个不知道目的地的旅行就这样开始了。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咣当”,列车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上,我们下了车,照例有人把我们“摆布”到一个中转站,我们的任务就是“原地待命,等候通行证,欣赏小站风光”。

 

 这是一个小得无法再小的中转站,位于祁连山下河西走廊,前方不远便是酒泉。这里是巴丹吉林大漠的边沿,由于祁连山雪水的滋养,可以看到白杨、沙枣和地面的绿色,并不显得那么荒凉。在这里,兰新铁路发了个岔,一直向北延伸,直指大漠深处。这是一条军内专用线,在地图上并没标出。据说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里,那个无法想象的去处便是我们即将生活和工作的地方,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单位,我们同样无法想象,啊,一切都是那么神秘和渺茫。

 

第二天我们如约拿到了特殊通行证,上了特殊的列车,怀着特殊的心情,又开始了特殊的旅行。列车在戈壁滩上蜿蜒前行,向着大漠深处。我们坐在窗前,放眼望去,没有什么可以把视线阻挡,满地都是沙砾石子,就像我们曾经见过的干枯的河床,从眼下一直延伸到天地相连的地方;视线所及的范围没有发现绿色,满眼尽是荒凉;远处有两、三个高达几十米或者上百米被旋风卷起的尘柱扭动着腰枝在移动,好像是在欢迎我们这远道来的客人,据说这也是戈壁一景,因为没有障碍物,所以旋得很高,走得很远,能持续较长的时间;。。。。。。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抑或是五个小时,由于当时还没有武装上手表,也记不清过了多长时间,火车停靠在一个站上,我们下来了,这就是我们这次要寻找的地方,是接下来不知多少年要生活、要工作、要战风斗沙的地方。火车把我们甩下又继续向北开去,据说前面有一个大站,那里便是基地司令部所在地,是戈壁滩上几十个小“城镇”的心脏。

 

至此,一次终生难忘而又略带探险色彩的旅行,一次到了目的地又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旅行算是结束了,当然另一段旅行又开始了,那是长达近十年的戈壁滩之旅。

 

 “你最终到了什么地方?这里究竟又是一个什么单位?”如果是在我们刚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包括那以后的若干年内,我都无法也不可能给你明确的回答,现在我可以告诉您了,因为这已不再是什么密秘。这里是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当然这名字是后来起的,当时我们只知道是某某号基地),请注意,这个名字虽贴着酒泉的标签,却不在酒泉的行政区划范围之内,而是远离酒泉200多公里之外的内蒙古自治区辖下的额济纳旗,更令人称怪的是,它的通讯地址与它的所在地没有任何关系,而是远在千里之外兰州市的某某信箱。你说它靠谱吗?名称、实际地址和通讯地址竟然是风马牛不相及,我一个同村老乡拿着我寄给家的信封在兰州市的大街小巷整整找了三天,结果使他大失所望。不靠谱,实在是不靠谱。

 

 表面看来实在是不靠谱,这都是哪给哪啊,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促成产生了这样一个结果呢? 世界上所有的结果都有它自己产生的原因,所有的存在都有它的合理性。 我们只要把所涉及到的特殊的历史背景、特殊的任务、特殊的地理环境以及交通运输、物资供应、保密等其他有关因素综合考量,就不难理解决策者的苦衷,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酒泉会跑到几百公里之外人家的地盘上贴上自己的标签,为什么兰州市跑到千里之外它无权管辖的地方钉上自己的信箱。

 

正是这样一个看似不靠谱的单位,却干着绝对靠谱的事业,从1970年我国第一颗卫星东方红一号在这里升空,到前不久成功发射的神八飞船,一次又一次地创造了震惊世界的奇迹,它创造了昨天的辉煌,正在创造着今天的辉煌,完全可以相信明天更加灿烂的辉煌也会在这里腾空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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