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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___1961:十几岁娃娃的长征__天宫拾零之一   

2013-07-17 17:46:53|  分类: 芦楠闲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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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历史,拂去灰尘,天宫的记忆依然清晰,尽管已过去了半个多世纪,尽管那时的我只有十三、四岁,但由于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那是一个特殊的地方,那是一段特殊的经历,所以在记忆的大脑板块上有一道深深的痕。
公元一千九百五十八年,我13岁,结束了六年的初小和高小的学业,就要开始新的初中生活。那时的小学分为两个阶段,1至4年级为初级小学,5、6年级为高级小学,如果某学校同时具有初小和高小则称为完全小学,简称为完小。我的小学学业就是在两所学校完成的。小学期间,我的学习成绩优秀,选择初中就选择了教学质量较高的县二中。二中在县城的正南,驻地天宫庙,也称天宫二中,距县城25华里,我家则在县城的东方,二者直线距离60华里。接下来的三年我便在这两点之间来回奔波。
60里地,现在看来算不上什么,路好,车好,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在半个多世纪前从家到学校别说车了,就连正儿八经的路也称不上,那只能算是田间小道。要跨越这条坑坑洼洼、坎坷不平的小道,唯一的方法是用双脚一步一步去丈量。13岁的孩子,那是一双稚嫩的双脚,去挑战60里地,你简直无法想象,说是一次长征一点也不夸张。


三年期间几乎每个学期都要有一个来回这样的长征,有时特殊情况下期中还要有一两次这样的长征。我还清楚的记得,每次回家都经历着大致相同的程序:周六的上午课间操时间,找班主任请假,然后去食堂买上两个馒头,便上路了,当然每次都有同路同行的。几个小伙伴开始还能说说笑笑,轻松地前进,速度也还可以,但随着时间的增长,步子越来越沉重,速度越来越慢,似乎是夜行军到了敌营附近,一切都变得十分沉重,就连吃完了馒头的空书包也压得肩膀生疼,……已经过去了7个小时,离家越来越近,步伐却越来越不协调,或者说一瘸一拐,不知什么时候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天已擦黑,离家还有5里地,同伴们早已分道扬镳,只剩下我自己了,为了尽快到家,我捨弃了脚下的路,直接从野地里走过去,好在离家近了,路也熟了。俗话说,远处怕水,近处怕鬼,远处的水不知深浅,近处则是由于听到的鬼故事大都发生在近处而心生疑鬼。天慢慢黑了下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独自走在野外,不免毛骨悚然、风声鹤唳,有时连自己的脚步声也能把自己吓一跳。记得有一次,秋后,我走在空旷的田野里,一堆堆棉柴和一个个坟头混在一起,我心惊胆颤地穿行其间,正在心里打鼓的时候,有一个黑影从棉柴堆里箭一般射出,我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我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野兔,不过是我着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待我敲开家门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老母亲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心疼。
接着老母亲便忙活了一顿算不上丰盛,也称不上美味,但却十分可口的晚餐,至此一天的长征才算划上了一个园满的句号。
如果是一个学期的开始和结束,一个单程的长征算是暂告一段落;如果是在学期中间因为特殊的情况需要回家,那就不单单是一个单程的长征,因为第二天还要踏上返程,重复着前一天刚刚走过的路,那将是一次更加艰难的行程……
脚上究竟磨出了多少血泡,我已经记不清了。对付血泡的唯一办法就是穿刺,把泡里面的液体放出来,经历几天的痛苦,然后就会慢慢好的。这期中最重要的是要避免感染。说到这里,一种不堪回忆的酸楚涌上心头,我的一个同村的童年玩伴、同校的同学就是因此而付出了生命。我不愿再提起他的真实姓名,他的年龄和我相仿,就是因为在长征的路上脚上磨出了血泡,而他处理不当,伤口处感染,而又未及时就医,再加之当时的医疗条件实在有限,以至于发展成了败血症,在病危期间,学校派人用担架送回了老家。记得当时快要放寒假了,因为我当时年龄小,个头又小,未参加担架队。待放假我回到家中,问起他时,我母亲眼中噙着泪水,哽咽了半天,极为惋惜地说:“太可惜了,才十几岁,就走了,唉!”
我心中像是堵了一块东西,几乎喘不过气来。自此之后,我很少去看望他家的老人,我没有勇气去面对,更不愿意由于我的出现而勾起其失子的痛苦,还是让痛苦渐渐地被时光的流水冲淡吧。
三年期间多次的长征,多次的艰苦磨练,为我积累了丰富的精神财富,并在我今后的求学、工作和生活中发挥了无法替代的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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